“可是……”张教授有些为难起来，“这样无异于放弃治疗，说不定很快……”
顾安凝知道张教授想说什么，离开这里，也许慕心会比预期存活的时间还要短暂。
她扭头看了看慕琛，明白他心里此刻有多挣扎，她浅声说道：“既然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不让他开开心心地走完呢。”
慕琛和张教授同时看向了顾安凝，这道理他们都懂，但是他们谁都不能说出来，因为没有人能决定慕心的生死。
还是没有人说话，顾安凝试着拉起慕琛的手说：“我们去看慕心吧，我们尊重他的意愿。”
慕琛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浅浅点了点头。
一路走过去时，顾安凝才听慕琛说起，慕心患的是NK型淋巴细胞瘤，在国内是罕见病例，从发病到死亡，最长周期没有超过半年的。
就算慕琛将他送到国外最好的医疗机构，也只能维持到现在将近一年的时间。
慕心在这里，就相当于张教授的试验品，如果不是昨晚慕心突然病情加重，慕琛是绝不会把他送到这里的。
而现在看来，所有的努力也还是无用功。
他们在消毒室换上了隔离服，才被允许进入慕心的病房。
看着病床上白色的被子里小小的一团，一张原本可爱的小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因为药物的关系还有些虚肿，两条手臂上都插着输液管。
鲜红的血液进入他的身体，却没有让他的脸色有任何好转，两个人的心情都更加沉重了起来。
检测仪上的数字缓慢跳动着，慕琛轻轻走过去，一只手抚上了有些冰凉的小脸，轻声叫道：“心宝贝，你看爹地带谁来看你了。”
病床上的小人儿慢慢地睁开眼睛，目光还有些涣散，他向顾安凝看过来，干裂的嘴唇里微弱地吐出几个字：“是妈咪吗？”
他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的，因为身体瘦弱，显得整张脸上好像只有那两只大眼睛似的。
顾安凝看得心里难受，见慕琛向她伸出手，她连忙也走了过去，学着慕琛的语气叫着小人儿：“心宝贝，我不是……”
顾安凝刚想说不是他的妈咪，感觉到慕琛捏了一下她的手心，她犹豫了一下改口道：“我是。”
慕心立刻开心起来，最大限度地笑着说：“原来爹地没有骗我！”
顾安凝看了一眼慕琛，又转向慕心问道：“你爹地说什么？”
“他说只要我乖乖的，妈咪一定会来看我的。”慕心很是期待地看着顾安凝，“我一直都很乖地听张爷爷的话，妈咪以后会常来看我吗？”
因为身体长期的虚弱，慕心说话的声音微弱得几乎都要听不到，但是顾安凝还是能从他的眼中看到渴切。
她轻轻地拉住他的一只手，看着他的手背上因为输液的针眼，血小板无法和正常人一样凝结而留下的淤青，眼眶立刻有些湿了，却还是笑着说：“爹地妈咪接你回家，好不好？”
顾安凝知道，这句话慕琛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但是对慕心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那么这个罪名，就让她来背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