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等到徐杨睡醒,华青衣就已经出了门。
到的时候还早,忙活了这一顿也还没有到晚上的时间。
早前些日子,听说过这边晚上的治安不太好。
平时都是那样,更不用说现在了。
从徐维拉家里步行过来,确实和徐维拉父亲所说的一样,很近。
步行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
只是有些和他说的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这一路上过来,华青衣就没见着什么警察的身影。
如果华青衣没有记错的话,刚才徐维拉的父亲说过徐杨是一周前的夜晚过来过这里,然后见到了病人送进来的场景。
而且是有警察封锁的情况存在。
但是他现在过来,不论哪里都没有看见什么警察的踪迹,只能看见一些医院方面的人包裹的严严实实,不停的进出。
看见华青衣什么防护都没有做的走过来,都没有人上来劝说一句。
只是瞟了一眼就收了回去。
就像是看见了一只路过的猫猫狗狗一般。
华青衣摸了摸鼻子。
没什么封锁,看来他可以很顺利的进去了。
这座医院其实并不大,毕竟是建设在市中心,可能是受这里的地段影响,规模远远不如京都副院长的那座医院大。
倒是和p县的那座县医院差不多。
医院的布置其实都相差无几,只有那些进出的人偶尔露出的轮廓鲜明的脸还有碧绿的眼睛,才让华青衣有些确切是到了异邦的感觉。
“让一让!让一让!”
刚走到医院的门口,华青衣就被里面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赶紧让开了些位置。
看着一辆躺着一个病人的担架车被从医院里面推了出来。
这倒是有些稀奇。
华青衣也是在医院里待过不少时日的。
从来都是见着担架车推着人进医院的多,像是这样被推出来的实在是难得一见。
毕竟就算是病人突发的病逝了,也是有专门的途径,而不会直接从这里正门推出去。
推着担架车的几个医生一样的人快速的对着门口停着的一辆大卡车上说了些什么。
华青衣的异邦语并不是太好,要是别人说的慢一点,他还能听的清楚,像是这样快的,就有些吃力了。
话音刚落,大卡车上就有些装束和那几个医生一样的人,过来接过了担架车。
打开了大卡车的后门,将那担架车连带着那个病人一起推了上去。
自始至终,那个担架车上的病人都没有任何动作。
华青衣五感灵敏,知道那个病人还是活着,不过气息已经明显的开始急剧的虚弱。
这是感染那种病症会出现的症状之一。
且不论这个病人是要被移送到哪里去,毫无疑问的,这里的这些病人确实是已经有感染的了。
这一点,华青衣刚来到这里,竟然就已经确认了。
那几个包裹的严严实实医生一样的人,在送走了那个病人之后,没有多停留半刻,就又沿着来时的路进去了医院里面。
都没有搭理一下站在门口的华青衣。
华青衣伸着头朝里面看了看。
又有一张担架车正被推出来。
那上面躺着的病人的情况也还是和刚才那个病人几乎一致。
那几个医生一样的人,看着那辆担架车没什么反应。
似乎是已经司空见惯,错身而过都没有多看上一眼。
华青衣侧身让过了那后面的一张担架车,走进了医院。
没有回头去探究一下那辆大卡车上面的真相。
因为没有必要。
只是用听的,就能知道那辆大卡车里面全是刚才那样情况的病人!
如果是个更有些正义感的人在这里,或是像月月一样单纯的人在这里,知道了这些情况应该会上去努力的挽救一下那些人吧。
可是,华青衣不会。
有句话说的好,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华青衣在这异邦之地,自己的安危都还是悬而未决的事项,他实在是没有过多的精力去顾及那些陌生人的安危。
走进了医院里,候诊的地方异常的很空。
这一点和他在来之前的医院里看见的情况大不相同。
不论是县医院还是京都的医院,一直都是人满为患,在病情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连走廊上都满是等候着治疗的病人。
摩肩接踵。
虽然这样不太符合防治传染疾病的要求,但是也是一种人心里最本质诉求的体现。
畏惧死亡,是人的天性。
所以才会都拥挤着去医院里,哪怕只是挂瓶盐水,心里都会舒服很多。
但是这一点在这里却完全不一样了。
这座医院里,没有等候着治疗的病人。
华青衣左右看了看。
一个都没有。
除了那些推着担架车进进出出的医生们,就只有他一个没有包裹的那般严实的人在这里行走。
这种情况,如果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话来说,这可能是体现这异邦人们高超的素养。
看哪,面对着死亡,他们都没有一拥而上的涌进医院,挤兑医疗资源。
这是理性的光辉啊!
但是如果让华青衣来说的话。
这里给他的感觉只有一种。
那就是这座医院可能已经放弃挣扎了。
没有病人来求治,只会有两种原因。
一种是病人方面,出于不信任或是一些什么其他的原因,不愿意来这里就诊。
另一种是医院方面,出于某些原因无法治疗痊愈,所以选择了拒绝收治病人。
结合之前这座医院曾经被警方封锁过,而现在又解除了封锁来看,第一种可能性不大。
因为如果是病人方面的原因,总有几个病人是例外的,那么这里多少也还是会有几个求治的病人在等候才对。
那么就只剩下了第二种原因。
华青衣有些无法理解,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唯一的可能。
...
“...为了确保运输的效率,一些接近负荷极限的医院,我已经安排他们停止接收病人,这样就可以确保在期限之前完成既定的份额。”
罗素先生微笑着开口。
这是他的手笔,这么细致而又庞大复杂的计划,能够在先生面前一一的展露出来,实在是一件快事。
如果辛辛苦苦的安排的一番,却没有能够理解他的人,那实在是一件憾事。
“停止接收?那些病人不会有异议吗?”
先生问了一句。
那么温和笑着的发问,怎么听都有些凑趣的意味。
这种情况不是说医院拒绝接收就可以的,就像是京都之前的那次,副院长因为医疗资源不足的原因,安排了拒收病人,就被上面点名了。
只能强撑着又继续接收病人。
好在很快就有了特效要的消息,不然怕是不好收场。
“异议?亲爱的华,你应该不知道,那些人不论你做什么,他们都会有异议。要让他们闭嘴,其实有个很简单的办法,那就是...”
罗素先生刻意的卖着关子,冲着一旁的海勒挤了挤眼色。
海勒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罗素先生才又看向先生,继续道。
“那就是只要抬高门槛价格就好了,在这个国度,市场才是价格的主导,一张病床平时收费一千,那么现在特殊时期,我们收费一万也很合理吧,就算是一万都还是供不应求啊。”
罗素先生很是自得。
“然后为了保证我们员工的安全,要住院的病人起码得安排上一些基本的检查吧,那么多设备,从头到脚这么一套下来,在平时的基础上再翻上几倍,这门槛不就节节高了嘛,哈哈!”
一旁的海勒一脸钦佩的神色。
从定价开始,宏观的操控了这一切事情的发展。
罗素先生不愧是罗素先生!
在无声无息中,就让所有的事情都按照既定的计划完美的进行。
这实在是让人惊叹不已的大手笔!
“高收入下的员工,激发了更大的工作积极性,同时需要花费精力的病人又变少了,所以才保证了这段时间材料的高周转供应...”
海勒赞叹了一声。
这段时间材料供应重组,虽然有感染人数明显上升的缘故,也是有着罗素先生居中调控的原因。
这个国度里能够办到这些事情的,除开罗素先生,恐怕就没几个人了!
先生温和笑着,不言语。
“按照原本的安排,今天最后一批的材料应该已经准备运过来了,最迟这周之内就能全部送达这里,完成提纯。”
罗素先生看了先生一眼,努力的保持了矜持的笑容,没有笑的太过放肆。
“对外宣称因病去世的死者都是需要火化处理,这样基本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了,毕竟...我们还需要那些人为我们做完最后的贡献,不是吗?”
海勒听的惊叹不已。
“那些材料还是需要保鲜才行,这个安排实在是太完美了!”
现在他对于罗素先生的这位客人,华,的到来,感到由衷的欢迎。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的到来,他根本不可能听到这么多内情。
而且还顺带着许多一直都想不通的问题都得到了解答。
如果不是在这里还有罗素先生在,海勒都有些兴奋的想要大声喊上几声。
今天可真是他的幸运日!
...
今天应该不是华青衣的幸运日。
因为没有病人,就意味着一件事。
意味着,他很显眼。
“你是谁?”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华青衣这么明显的装束不一样的站在这里,在来来往往的包裹严实的人群中,分外醒目。
当然不可能没人看得见。
明明是在做着这种事情,那些医生对他熟视无睹还可以理解,毕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但是总会有个在这里负责的人。
听到这个声音,华青衣就知道,那个负责的人,来了。
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五大三粗的异邦男人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西装革履,戴着防毒面罩看不清面容。
和那些包裹严实的人不一样,没有穿着那身厚厚的防护服,可能是因为不用近距离的接触那些病人吧。
“你来这里干什么?”
眼色怀疑的看着他,语气不善。
华青衣用了整整一秒钟,思索了一番对策。
然后决定...
装傻。
“对不起,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换作了母语。
神色都不用伪装,这一副东方面孔是最好的伪装。
“...”
那个五大三粗的异邦男人明显没有想到会碰到这么一个语言不通的外国人。
一时有些语塞。
不过眼里的疑色明显少了不少。
毕竟一个连话都听不懂的外国人,没可能是像他想的那样,进来刺探情报的。
这么显眼的东方面孔,如果用来做间谍,就实在是太失职了。
没愣上半刻,很快的就回过了神。
对待这种并非是有心而来的人,当然也是有对应的方案。
“嘶!”
华青衣被拎着衣领扔了出来。
动作粗暴的很,弄的华青衣身上都摔的疼。
虽然不至于抽冷气的地步,华青衣还是很配合的“嘶”了一声。
看来这就是他们的对应方案了。
那站在门口五大三粗的异邦男人看着他,嗤笑了一声,转了进去。
华青衣拍了拍衣服,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来这里应该是进不去了。
不过从刚才已知的情况来看,那些被搬上大卡车的病人,和徐杨感染的病毒版本应该是同一种。
华青衣可以确定徐杨应该就是在这里感染的。
照这么看来,其实非要进去这医院的理由其实也就只剩下了那司机曾毅说过的那句“抽取”某些“活物”了。
可是华青衣并不认为他能够在那个五大三粗的异邦男人眼皮子底下偷溜进去,调查清楚这件事情。
这件和他这次过来目的并没有什么相同地方的事情。
所以华青衣很干脆的下了决定。
不进去了。
...
“...老板,就是这样,刚才来了一个东方面孔的傻子,听不懂这里的语言,应该是来想看病的,被我给扔出去了。”
西装革履五大三粗的异邦男人走回医院里,边走着边用电话向上边汇报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因为有规定,不论出现了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汇报。
事情重不重要不是由他们这些人来决定的,而是由老板决定的!
只要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就必须汇报!
“听不懂语言?那应该没事...”
电话里的声音说了一半,突然停顿住了。
“...”
沉默了片刻。
“...你说...东方面孔?”
“是的,老板。”
那异邦男人察觉到了老板声音里的奇怪,不过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出了问题。
才刚回答完,就被电话里的声音炸破了耳膜!
“...,快去给我把他抓回来!你这个蠢货!”
不由得将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他只需要执行就行了。
“是!老板!”
当即挂断了电话,转身就往医院外边跑去。
只是到了门口,四处找了一圈,又哪里还有刚才那个东方面孔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