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婠抓着更夫的手臂,飞身闪进旁边的暗巷之中。
暗巷昏暗幽深,谢婠带着更夫一路狂奔,身后有厉风呼啸而来,只听“铮”地一声震颤,冷箭划过墙面,铺天盖地而来。
“啊啊啊......”
更夫一路惊叫着,谢婠听到了冷箭刺入身体的声音。
黑衣人穷追不舍,但好在暗巷纵横交错,终于还是甩开了他们的追杀。
“快走,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
更夫惊魂未定,颤声说道:“你会不会死?”
谢婠喘息:“不会。”
“可我就要死了。”更夫举起满是鲜血的手,压低了声音,呜咽道,“我受伤了。”
“那是我的血。”
“你的血?”
谢婠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背上传来的剧痛,疼得她直龇牙。
更夫指着她背后插着的那支冷箭,一副要哭的样子:“你真的要死了。”
谢婠额上冷汗直下,推了更夫一把:“快走,不然那些杀手追上来,你要跟着一起死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不走,我死得更快。”
他好像真的是个累赘。
意识到这一点后,更夫一溜烟地跑了。
谢婠扶着墙面,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她是谢婠,她不会死的,过两天,她还要嫁给容大公子呢。
太师府的后巷里,谢婠屏息,确定没有黑衣人的埋伏,才翻身潜进太师府。
她勉力站稳,一口腥甜涌了上来,又被她压了回去。
看到容殊房里的灯还亮着,那清隽的身影映在窗纸上,谢婠好像终于没了力气,瘫软地倒了下去,眼前是大片的黑暗。
夜风微凉,送来了浓重的血腥味。
容殊打开房门一看,谢婠昏倒在他的面前,气息紊乱,神志不清。
他一时竟忍不住慌乱起来,抱着她的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榻上。
“谢婠,谢婠......”
容殊一边拍着她的脸,一边往她嘴里塞人参。
谢婠虚弱地睁开眼睛,声音暗哑地喊了一声“夫君”,眼泪凝在眼眶里,摇摇欲落,一脸要哭的可怜样子。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见人家小公子长得俊俏,忍不住上前搭讪了一下,谁知他竟放箭伤我,太凶残了,我猜他日后一定会孤独终老。”
谢婠的混账之言,容殊不信,但她不说,他也不问。
“我猜,你是想让我孤独终老。”
“我舍不得的。”谢婠轻笑了起来,“还记得落月镇的月神节吗,那时候,我在月神树下,偷偷地许了一个愿望,我希望你长命百岁,我怕你也会被我克死。容殊......”
谢婠轻轻唤了一声,虚弱地闭上眼睛,苦笑:“这个世上,其实每个人都很孤独。”
那支箭,差一点就要刺中心脉,她身上的衣衫几乎都被鲜血浸透了。
容殊看她意识恍惚,眼中情绪瞬息翻涌,温柔地低声说道:“谢婠,我要拔箭了。”
“嗯。”
谢婠闷哼了一声,箭头拔出来的时候,她也疼昏了过去。
容殊的目光落在那箭头上,眸中异色一闪而过。
他看着床榻上虚弱苍白的姑娘,温柔地笑:“我还要骑着高头大马,过十里红妆,娶你为妻,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