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肖然蹬着脚,嚷嚷着:“鞋,鞋,程恺弋,我还没穿鞋呢!”程恺弋轻轻一笑,说:“我抱着你走呢,你要穿鞋干什么?”李肖然撅起嘴,说:“书上说,女孩子的脚是只有男朋友才能看的,别的男人不能看。你的所有物,你舍得给别人看到吗?”此话一出,甚有效果,程恺弋果然抱着她去穿鞋。程恺弋这个占有欲十分强烈的男人,当然不会舍得让她的小脚丫被别人看到了。天知道她的脚丫子有多好看,脚趾头跟一颗一颗豌豆一样,圆圆滚滚的,看着就让人爱不释手。
这里的街灯都是缠在树上的,看上去,就好像是树自己在发光一样。李肖然穿了鞋,也没再吊着程恺弋不撒手了,跟他手牵着手,一起走在沙滩上。软软的沙子踩在脚下,时不时还有几颗细沙溜进她的人字拖里,磨得她脚底发痒。李肖然睡饱后,精神特别好,看到什么东西,都觉得好看。连她脚底下的沙子,也觉得是特别可爱的玩意儿,时不时就抬脚踹上一脚,扬起一堆细沙,她就咧着嘴傻笑。
程恺弋就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小爪子,看她肆意地玩耍。她踢起来的细沙,也飞到了他的脚上,细细碎碎的几颗,轻轻柔柔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小丫头平时无聊的时候,用手轻轻戳他一样。跟她在一起,什么东西都变得美好了。以前自己一个人来这边的时候,对这些沙子,他是十分厌烦的。细沙跑到脚力的感觉,他很不喜欢。可是现在,同样的细沙,却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两道修长的身影,看似的分开的,但两只手紧紧握着。李肖然停下脚步,去踢沙子的时候,程恺弋也会配合着停下来,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玩耍,见到她咧开的嘴,他也跟着上扬了嘴角。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扯着他的心情。
嚷嚷着肚子饿的人,不急不慢地一边玩耍,一边慢慢踱步去觅食。程恺弋心里当然清楚,她并不是真的饿了,只是习惯性地跟他撒娇耍赖。这是他一个人独有的待遇。跟他一起的时候,这个小丫头很能折腾事情,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吃饭。总会想着法子折腾出一些事情来,然后看着他宠溺地无条件满足她的要求,她就会很高兴。这种心理,就跟小孩子会跟父母无理取闹的耍赖是一样的。而程恺弋对李肖然的这份宠溺,跟父母面对孩子耍赖时,那份温柔的宠溺,也是一样的。
坐在海边,吹着海风,看着海景,吃着海鲜大餐,人生还有什么时候,会比现在还爽呢?李肖然又挖了块龙虾,往嘴里塞,鼓着腮帮子,故意晃着脑袋,对程恺弋笑。程恺弋拿了湿纸巾给她擦嘴,他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有李肖然这么灿烂,这么二,但对他来说,也已经是不错的了。李肖然嘟着嘴,由着程恺弋帮她擦嘴。反正赵萌萌她们也说了,跟程恺弋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是个没手没脚的废人。
海风吹过来,还带着海水的咸湿味,吹在身上,虽然有些黏黏的,但很凉爽,很舒服。吃饱喝足之后,手牵着手,在沙滩上散步消食,是再舒服不过的事情了。马尔代夫的晚上,跟白天又是完全不一样的,跟笙瑟倒是有些像。白天的时候,就是安静的阳光沙滩,蓝天白云,多怡人啊!到了晚上,路边随处可见吧台,露天的桌椅,都是供游客饮酒休闲的。还有一些人聚在一起唱歌跳舞,在两棵椰树中间布置了一个小舞台,有几个人在上面领舞,下面的人都跟着台上的人又唱又跳,蹦蹦哒哒的,很是欢腾。
李肖然乐呵呵地看着那些人蹦跶,那些外国人,就是豪迈,一边蹦跶,一边还在脱外套。金发碧眼的外国妹妹都穿着紧身的吊带衫,或者是抹胸短裙,举着双手在扭着,很合李肖然的口味。不过李肖然并没有要跟他们一起扭的打算,身边的这位先生,就这么站着,旁边还有她这个在喘气的大活人呢,那些外国妹妹的眼睛还一直瞟他,有几个视线直接就粘在他身上了。丫她们外国都没帅哥的吗?看毛线看,这是她男人好不好?她私有的,不能共享!
程恺弋垂头,看着小丫头跟炸毛的小猫似的,睁大眼睛,瞪着那些时不时看他的人。那副磨牙霍霍的凶悍模样,好像随时都会冲上去咬人家。有几个女孩子,真的被她的模样吓到了,讪讪地收回视线,不再敢看他。程恺弋觉得,现在他的身上,似乎挂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家有恶犬!有她在,以后都不用烦那些自动黏上来的女人了,李肖然绝对会把那些女人都咬死。被她这样护着,感觉真好!以前赵子墨说过,善妒的女人是最要不得的。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她这样的嫉妒,很是可爱。所以,任何事情,都是要看谁做的。如果是别的女人,即便是给他斟茶递水,他也觉得很厌烦。而李肖然,即便是他给她斟茶递水,他也觉得很窝心。
李肖然嫌弃地撇撇嘴,拽着程恺弋的手,不高兴地说:“走啦,我们回去了,不在这儿玩了!”程恺弋抿嘴一笑,伸手把嘟着嘴赌气的小丫头揽进怀里,轻声问她:“怎么不高兴了?嘴巴撅得这么高?”李肖然“哼哼唧唧”地再次向那些盯着程恺弋看的外国妹妹投去警告的目光。她现在恨不能跳到程恺弋身上,指着那些外国妹妹喊:“这是老娘的男人,再看老娘收费了!”真是烦人,看了那么久,还不够吗?
程恺弋抿嘴笑着,天知道他现在心里真的是乐开了花!李肖然突然跳起来,伸出食指指着他,很严肃地问他:“程恺弋,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以前来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有这么多人盯着你看?有没有主动投怀送抱的?你有没有在这儿跟这些外国妹妹乱来?”程恺弋探头,张嘴,含住李肖然指着他的食指。李肖然一愣,随即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却还嘴硬地说:“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了!今天我就要好好盘问一下你的过去!”程恺弋点点头,放开她的手指,说:“好哇,你慢慢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李肖然看着自己沾满了他口水的手指,嫌弃地撇撇嘴,把手指放到程恺弋的衬衫上,来回地蹭,那件白色的衬衫上,就印上了一个小小的水渍。程恺弋的眉眼依旧满是笑意,他的任何衣服,在李肖然看来,都只是充当纸巾的角色的。她手上的任何东西,都会往他身上蹭。瞧她低着头,微微嘟起嘴,认真的小模样,他心里就跟有一万只小虫子爬过似的,酥酥麻麻。
握住她的小爪子,含笑问她:“李肖然警官,请问有什么要盘问小的呢?”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是在刻意模仿李肖然在她家老佛爷面前狗腿的模样。李肖然当然也听出来了,不过她大度,不计较他小小的恶作剧。
李肖然警官傲娇地仰着头,说:“你先交代一下你的初恋吧!”说罢,还摆出一副“我很善良,很大度”的表情。好像觉得问初恋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她所不知道的是,不过之后拥有过多少女人,在男人的心里,初恋永远是有一个小角落的,时不时就翻出来悼念一下那段逝去的纯真质朴的美好感情。
程恺弋搂住她的腰,垂头,用自己的额头顶着她的额头,轻声说:“小笨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过去的那些,都没有感情,纯粹生理需要。所以,初恋的话,你回去照照镜子,就会看得一清二楚了。”程恺弋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去爱的人。用赵子墨的话来说,在遇到李肖然以前,程恺弋就是个灭绝人性的。遇到李肖然之后,他就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说到底,反正程恺弋就是个没人性的家伙!并且,这一点,程恺弋并不否认。在遇到李肖然之前,他完全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的用心去爱一个人。爱到看到她笑,自己也跟着心情很好。见不得她哭,连她微微皱个眉,他都会很心疼。李肖然,是他生命中的意外。只此一次,以后都不会有了。
对于她的答案,李肖然并不满意。在她的意识里,当然不知道男人是可以把性和爱完全分开的。她总觉得,如果对对方一点感情都没有,男人的那里是硬不起来的。她又哪里会知道,十个男人里,有九个是在早上起床的时候,什么事都没干,什么人都没想,自己的小二弟就站起来了。这完全只是生理现象而已,跟她每天早上起床后要尿尿是差不多性质的。
她撅着嘴,颇为不满地说:“你就吹吧你!doris说了,男人是天生就爱撒谎的。口蜜腹剑,是男人的共性!你们男人,一天不骗女朋友,都觉得浑身不舒服。我这么聪明的人,你是骗不了我的!”看她撅着嘴,满脸的不屑,程恺弋很是无奈,心里想着,回去之后,绝对要杜绝她跟doris的接触。那个女人实在是个危险人物,洞察力强也就罢了,还似乎对男人有着与生俱来的敌对意识。李肖然跟她待久了,受影响的,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