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值得期待。)
忆及那具有“纪念意义”的一晚,胡二感慨良多。
那一晚,李孝泽在宋三娘真情打动下把李隆俊发动战争的秘密给抖了出来,但这并不代表李孝泽就会站在胡二这一边。在没有寻找到一个可以十足扳倒李隆俊的计划之前,胡二并不想李孝泽进一步的表态或是行动,因为时机确实还不成熟。
“简直就是人界败类!”刘秉一给李隆俊下了一个定论,“这个人计划长远、心机沉重啊,如果真有一天他吸附了足够的阴魂的话,这人界与鬼界的生存秩序以及人皇的疆土王权……”
“刘先生,这也正是我和江大人所担心的。”胡二悄悄回应说。
这时,从木房子里参观回来的江梦尘简直兴奋不已,江识途江府曾经的藏书和经卷几乎完好无损的全部保存在这里,等到江梦尘再次坐在石凳上饮茶时,她的心情早已舒畅之极。
“那么胡先生,梦尘、小鱼、源鹏,你们的计划是?”刘秉一想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于是,胡二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选择性的告知给了刘秉一,当然,这其中,他自然是将关于“末世神尊”的话题故意隐藏了去的。他的中心话题,当然不能离开“皇权”。
果然,心系皇权威仪、天下苍生的刘秉一听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可是孤注一掷啊!”刘秉一语重心长,“我不知道这前方的路究竟有多长、多险恶,但刘某今天以师父弟子的身份向大家保证,‘画如’之地,随时欢迎你们。”
原来,刘秉一带领大家入画的这片山叫做“画如”,真是一个诗一样的名字。他的住所所在完全契合他名字的寓意,也符合那“境由心生”的定义。特别是江梦尘和王小鱼,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可能他俩是很难相信有这样的缥缈所在。
一杯绿茶,两三个馒头,几碟野菜和瓜果,一顿晚餐吃的也是让人心旷神怡。刘秉一把“入画”的方法悄悄告诉给了胡二几个人,以便于日后的进出。这一晚,刘秉一和胡二进行了一次彻夜长谈,大多是关于人生长志、矢志不渝的自我激励,还有关于人皇王权的讨论。除去官场之外的刘秉一,秉性洒脱无羁,这跟不修边幅、放浪形骸的胡二倒是颇有相似。
在这人界之中,能自由出入太傅府的人用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而忠心耿耿跟随李隆俊十几年的李孝泽便是其中之一。
按照李隆俊的“安排”,李孝泽事先通知了新兵训练营营长陆绍宽,让他秘密护送青年才俊张承继到太傅府。在太傅府的侧门,有专门的人护送张承继穿过百转千回的巷道和通道来到大花园,而这一路上,张承继的视线当然是被牢牢封锁起来的。
等到了太傅府大花园被揭开厚厚的眼罩时,张承继已经大概明白了此行的目的,他微微一笑,不排斥,不反对,也不欣然接受。
“你可是张承继张少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儿颠颠儿的一路小跑过来问。
“少侠这两个字,我张承继可受不起,姑娘就叫我的名字吧。”虽然张承继才十一岁,但他对于这些人情世故算是比较精明的,他知道,这是在太傅府,自己随便一句不惹人高兴的话、不惹人高兴的表情都会给他带来致命的后果,所以,谨言慎行是他在进太傅府这一路上想到的最多的四个字。
小女孩儿“呵呵”一笑,转过身引着张承继在大花园里穿行。两个人走了不一会儿,一曲美妙的古筝之音缓缓传入张承继的耳朵里,虽然不清楚这曲子的名字,可单凭这声音和旋律来听,算得上是声声入耳的妙音了。
循着这声音而去,小女孩儿把张承继带到了一处池塘边,虽然莲花盛开的最佳时节已经过去,但碧绿的荷叶依然清新好看。不远处,池塘的凉亭之上,一位妙龄少女正端坐琴旁,弹奏古筝。驻足一望,刚才领路的小女孩儿已经不见了踪影。张承继也不奇怪,沿着池塘小道,向凉亭处走去。
越靠近凉亭,张承继的心跳越加速跳动,因为这样近距离的与一位女孩儿的接近,还是他平生第一次。他轻轻的走了过去,然后在女孩儿的右侧方静静的坐了下来。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过,张承继的身体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女孩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细发,充满了神秘感,专注弹琴的背影更是让人想象万千。
女孩儿没有照顾张承继,张承继也没有给女孩儿打招呼。张承继就那样静静的坐着,虽然他听不懂女孩儿琴音里弹的是什么,但他依然选择安静的坐着,不动不响。
张承继事后回想当时的这一幕,颇感惊讶!他居然就能坐得住!
不一会儿,女孩儿已弹完一首古筝曲子。不过,张承继还是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而那女孩儿,也并没有回过头来给这位年轻的来访客人一点礼节性的问候,她继续让手指在古筝的琴弦上舞动,午后的荷塘,蜻蜓与蝴蝶共舞的时光,再配上姑娘的琴音,简直就是一副美丽的画卷。
时而紧张激烈的高音,时而舒缓低沉的低音,张承继确实听不懂这旋律和旋律之中传递出来的任何信息,所以,出于礼貌,他还是选择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样的耐性,难得。
三首古筝曲弹罢,这女孩儿轻抚琴弦,关爱有加的姿态。
“不懂韵律,何以共语?”女孩儿轻声一叹,像是沉重的铅垂,终于让张承继悬着的心落了地,虽然这话不怎么好听,但这一下午的太傅府大花园一日游应该可以结束了。
刚才,女孩儿弹了三首曲子,第一首的名字叫《午阳》,第二首叫《君且慢》,第三首叫《共话》,三首曲子的名字也就代表了女孩儿的心意,可张承继从小舞刀弄箭的,没有学过音律,更不懂什么古筝曲子,所以他哪里能领会女孩儿的意思。正因为如此,女孩儿才无情的下了“逐客令“。
可是张承继没有立即转身离开,他依然那样安静的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