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湖县组织部考察组的黑色passa缓缓开进了清水镇政府大院，带班的是组织部干部科科长茹逸，随同的还有干部科副科长候向东，组织科副科长茅东明。三人下车便直奔三楼潘云起办公室。
三楼走廊，姚端着茶杯清晰地听到了叶清对陈芒说的话，眉头蹙了蹙，走进了潘云起的办公室，说道：“潘记，今天考察怎么程序？”
“具体昨天他们没有说，不过，估计就是常规的民主测评加人谈话。要不，我先让行政办通知下，九点钟开会？”潘云起刚泡了杯茶，开电脑看股票走势，这几天他买的几股涨势都不错，他心情也颇好，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笑意，越发显得和蔼可亲。
姚点点头，说道：“行，你安排吧。”
说完，转过身便要回自己办公室，却看到叶清手扶在腰间皮带上走了过来，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看到姚，叶清微微挑了挑嘴角，说道：“正好姚记也在，潘记，我觉得机关干部的作风问题有必要抓抓，特别是党员同志，现在，从中央到市县乡镇都在开展党员先进性教育，我觉得我们的先进性教育不能仅仅停留在宣读文件精神上，更要落实到每党员干部的实际工作和生活上，现在，有些党员干部的作风实在不像话，该处理的要处理，该教育的要教育，手段不能太软，手段软，很多东西就只能停留在面上。姚记，你觉得对吗？”
姚目光微抬看着叶清，说道：“叶镇长说话、做事从来都是明确的，针对性极强的。叶镇长说党员干部的作风存在问题，就定存在问题。潘记，既然叶镇长提到了党员先进性教育，我在这里也提意见，可以把先进人物的先进事迹和般的学习活动结合起来，我觉得，先进性教育，首先要突出先进性，发现先进性，挖掘先进性。虽然清水镇是小乡镇，但各行各业的先进人物应该也不少，可以好好挖掘下，做专题宣传和先进事迹报告会。”
叶清见姚几句话便把他的意思给转了方向，心下生气，却也不好直接跟她对着干，便说道：“潘记，刚才陈芒抱着女的上楼，我让他会儿到你这里说明情况。这陈芒，自从当了党政办主任后，简直是我行我素，无法无天，完全没有机关干部该有的样子了。刚才姚记说，先进性教育要结合先进型开展，我觉得，也可以结合反面型开展，这样，正反两方面的结合，更立体，更直观，更有效果。姚记，你说呢？”
姚抬腕看眼手表，已经八点四十五了，组织部的人应该很快就到了，她不想继续和叶清讨论这问题，不然会儿组织部的人过来，对陈芒的影响是极坏的。所以，她淡淡笑道：“叶镇长，你有空吗？到我办公室坐坐？我正好也有事要找你商量。”
姚如此低姿态的邀请，让叶清受宠若惊，不过，他敏锐的政治敏感性还是立马嗅出了其中的不寻常。这时候，正好潘云起拿起电话给行政办电话，让葛婷通知全体机关干部和各行政村村长、记九点十分来四楼大会议开会。叶清立马想到了组织部的考察，看着姚的目光，充满了赤露露的挑衅：“姚记，有什么事在潘记这里商量也是样的，反正潘记也是自己人。不是吗？”
姚当然不会上他的当，说道：“潘记当然是自己人。但潘记作为党群记，协调上下，事务繁多，我们两人坐在他这里商量事情，岂不是碍他手脚？如果叶镇长不愿到我办公室，到你办公室也是可以的，。当然，你如果就想呆在潘记办公室，也没什么不可以，我们另外找时间再谈。”说完，姚看了他眼，直接转身往办公室走去。姚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叶清如果不跟过去就有些过分了，他可是还有把柄在姚手中，不敢直接和她掰。而且，今天为了陈芒，姚难得的低姿态了回，这也不能不算是他的胜利。所以，他懒洋洋地转身跟了过去，走了步，又回头对潘云起说：“潘记，陈芒的问题，还请你要重视。作为后备干部，他这样的素质可是经不起组织考验的。我们自查，总比被上面要求我们查好。”
话刚落，茹逸他们正好走上三楼，茅东明耳朵尖，立马捕捉到了“陈芒的问题”这几，看了茹逸眼，见他面色正常，他故意唉了声，茹逸看他眼，问道：“怎么了？”
“他们在说，陈芒有问题。”茅东明声很轻地说道。
“陈芒有问题？”茹逸的声却是没有控制的，所以，潘云起和叶清都听到了，连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里面的姚都听到了，她心里惊，这是谁的声，有些熟悉。转身走到门口看，竟是茹逸，干部科科长，天啊，陈芒，你到底给自己招惹了怎样的麻烦啊！这刻，姚很有些生气，生气陈芒不该如此招摇地抱着女人上楼。但是她立马意识到，陈芒虽然行事自由，但不是不懂规矩的人，相反，他很有分寸，所以，今天的情况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组织部的人真的追究，就让他来解释下好了。这样想着，姚颗心慢慢落下，坦然地走过去，说道：“茹科长，侯科长，茅科长，你们真早啊，辛苦了。”边说，边伸出手跟他们握了手。其实，她十分不喜欢这种身体上的接触，但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很能够拉近与他们的关系的，关键时刻，就好说话。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考察组里的小鬼，直接操纵着考察材料的那支笔，那支笔可以把优点夸大，也可以把问题夸大，同样的谈话记录，可以写成完全不同的样子。而领导看的就是考察材料。作为领导干部，姚深知其中门道。
果然，茅东明看着姚的目光里，透出明显的受宠若惊。茅东明和姚不熟，虽然也见过面，但他没想到姚竟然叫得出他，而且还主动跟他握手。关键是，姚今天身紫色套装，看起来高贵动人，而且这手捏起来，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所以茅东明握住她手的时间明显比其他两位科长长，直到姚微微蹙了蹙眉，茅东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的手。
茹逸和侯向东与姚的交往多些，更熟悉些，但看到姚如此热情，还是感觉颇好。茹逸看了看叶清和姚，说道：“姚记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的。姚记，叶镇长，你们先去忙好了，具体工作我们和潘记对接就可以了。待会儿，谈话的时候再扰你们。”
姚点点头，说道：“也行。”
叶清见姚和几科长握了手，知道她心里的主意，冷笑声，也伸出手和几位科长握了握手，心想：既然是她不惜降低自己身段都要维护的人，我就不在这里拆她的台了，狗急跳墙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惹急了她，对我也没好处。想着，他便跟着姚走进了她办公室。
潘云起看到茹逸三人，关了电脑上的股票页面，说道：“三位科长，你们真早啊！先在我这里坐会吧？还是直接去会议室？”
茹逸抬起手看看表，说道：“潘记，我们还是直接去会议室吧，领导要求，考察的时候尽量全面，所以，半天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今天的程序是这样的，先是民主测评，然后是别谈话。可以吗？”
“没问题，九点十分会议。”潘云起从茶水桌上拿了茶叶，杯子，边泡茶边说道：“还有点时间，茹科长，你们先在我这里坐会，喝点茶。”
三人在潘云起办公桌旁的沙发上坐了片刻，简单地聊了聊。然后，茅东明忍不住了，问道：“潘记，刚才我们上来的时候，好像听到你们在说，陈芒有问题，他有什么问题？”
这问题是有些尖锐的，本不应该茅东明这组织科抽调来的副科长来问。茹逸看了眼茅东明，有些不悦。其实，茅东明倒不是为了跟茹逸抢风头，他只是太想捏住陈芒的把柄。自从知道申琳是陈芒的前女友，茅东明心里就仿佛吃了苍蝇样，说不出的难受。所以，他定要利用这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