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凯特甚至觉得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好像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
眼前坐着的这个人，的的确确就是江素素，但是，为什么，却找不到从前的那种感觉了？
这些日子，凯特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从何晓悠死后，夏恋辞职，她都可以熟视无睹，难道，这些人对她来说，真的就一文不值？
“凯特，你这是什么眼神？”
江素素嘴角抽了抽，靠在椅子上，面上装作嫌恶的模样。
“不过你还真别说，你这样子比以前看着是顺眼了不少。”
这些日子，凯特好像就真的脱离了那个娘娘腔，变成了一个男人，这简直是比整形手术还要神奇的东西。
最近公司频繁的出了这些事情，每个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江素素在危险的时候选择了明哲保身，这是一种明智之举。
但是在这之后呢？
她却什么都没有做。
“素素。”
凯特的声音略微有些沉重，听着让人觉着他接下来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嗯？”
江素素有些错愕，心里隐约知道了些什么，挥了挥手，单手按压着太阳穴，一副很疲乏的样子。
“那个，我最近也挺累的，我还要画设计图，如果没什么事情，你先出去忙自己的吧。”
貌似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什么好话，忙着下逐客令。
江素素内心中要承受多少的压力，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这些人，再亲近，也只能被称之为外人。
但是，有些人，会因为这一点点的污点，葬送用一生建立起来的信誉，死者死了，也就罢了，但是家人呢？
“素素，昨天，我去看了何晓悠的妈妈，她从原本晓悠租的房子躲到贫民区，穷的饭都吃不起，饿的骨瘦如柴。”
凯特是个孤儿，对于亲情，渴望而不可求，看她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待遇，心里多少有些心疼。
“所以呢？”
江素素脸色有些难看了，既然凯特提起了这件事情，她也没可能继续在逃避下去了。
伸手将桌上的图纸推到一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她真的很怕凯特会突然说起这件事情，因为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确实对不起何晓悠，而且也只能对不起她，没有第二个选择。
凯特叹了口气，见江素素愿意谈这件事情，心中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还是站着说吧。”
江素素点点头，“随你。”
“我今天，是来辞职的。”
“嗯？辞职？”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不是来跟自己说何晓悠的事情的吗，怎么跟自己说他要辞职了。
“家里面出了事情，还是单方面的事情？”
毕竟凯特是和自己一起创办了D、K，这些年却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甘愿做一个助理，现在突然跟自己说他要辞职，反倒是江素素有些慌神了。
凯特笑笑，摇了摇头。
“我是个孤儿，养父母现在在美国，好得很，至于我单方面，这些年一直在忙工作，没那个时间去考虑。”
“那你……”
既然都不是这些原因，那为什么还要跟自己辞职？
实在是想不出一个好的理由，江素素想听听他怎么说。
“呵呵。”
凯特笑笑，那双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有些朦胧。
“在何晓悠出事之前，我本来是要去顶罪召开记者发布会的，她要我给她点时间，一定不让我背这个黑锅。”
记忆到今天，还如同昨天发生的事情一般，这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不难猜测。
“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她见了谁，你真的不知道吗？还是你真的以为，她什么都不图，出卖了D、K？”
倘若何晓悠收到了钱，这笔钱一定会在她父母手里，她爸在外面滥赌，欠下几十万的债务，现在一家人穷的饭都吃不上，她妈妈每天上街捡废品。
这笔钱，难不成何晓悠死了，还要藏着掖着？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吃苦，后半辈子无法安度晚年？
江素素神色间带着几分为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嘴角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尴尬的笑笑。
“我又不是侦探，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再加上，那天天台口的监控坏掉了，这也是谁都没想到的疏忽。”
她的话十分的模糊，只要深入一想，就能够发现其中的不对劲的地方。
在这半个小时之内，何晓悠到底见了谁，她真的没办法能够查到，还是真的想要将错就错，让一个死人去承担这一切？
凯特心里泛着寒气，笑容中透露着一股子失望。
“素素啊素素，聪明如你，只不过你更加习惯自己骗自己，罢了，何晓悠已经死了，我会照顾她父母下半辈子，算是赎罪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何晓悠不会独自去抓那个奸细，这是为了我赎罪，也是为了你。’
他对江素素的心，她可以视而不见，现在自己唯一能够为她做的一些事情，也就只有这一件了。
“如果你想要藏着，你尽管藏着，我会奉劝苏锦，让她不要执着，辞职信，我待会儿会送过来，保重。”
从遇见江素素开始，凯特就知道，自己的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的人，这世上悲欢离合太多了，所以也不必去悲伤。
“等等！”
他刚走到门口，江素素突然从错愕中醒悟过来，上前抓住他的手，神色间也带着几丝痛苦。
“你非要走？”
以前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江素素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如今他要走了，她却发现心里也会有一丝不舍。
“我们亲眼见证这个公司慢慢的走进市场，被社会接受，现在你却要离开？”
凯特并没有心软，将手臂从她手中抽了出来，转过身来，眼睛盯着她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失望。
“从前我不知道，为什么慕擎宁可选择苏锦，也不选择你，倘若苏锦站在你的位置，就算是身败名裂，也不会委屈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