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玉沉微眯了眼睛，轻轻俯下身，双手撑住床，落在我身体两侧。这样的姿势实在太暧昧，我僵着身子，一下也不敢动。他距离我很近，眼睛看上去又黑又沉，我能清晰看到他眼中的自己，苍白着脸，惶恐的神情像一只等死的小兽。“楚小姐，今天我就让你看一看，复玉关究竟是什么人。”他微微舔了一下嘴唇，“但愿不会打破你的美梦。”我出了房间跟着蒋玉沉走到外面的走廊，一眼望去有好多个房间，有点像酒店的局势，但是特别安静，像没有人住一样。到了电梯里，他按下-2，我看到变化的数字，才知道刚才是在十八楼。又是-2？那里到底有什么？电梯在-1的时候停了下，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条腰带，两个人正在低笑着说什么，见电梯停了想上来，一抬头见是蒋玉沉，立即脸色一变，叫了一声“四爷”。蒋玉沉没有说话，电梯门合上，继续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闻到刚才那两个男人身上有血腥气。电梯门再次打开，又到了之前的地方，我有些犹豫。蒋玉沉停下看了看我，“没事，跟我来。”我沉默着跟他向前走，走到第三个包间，他推门让我进去。房间和我之前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他走到酒柜那里，不知道碰了一下哪儿，酒柜左右一分，开了，中间露出一个暗门来。我心里一惊，夜场有这种暗门什么的并不奇怪，关键时候可以用来藏身，比如扫黄的时候，没有大靠山的小老板就经常靠办公室里修的暗室，可以躲过一劫。但我感觉到，美人苑这样的地方，蒋玉沉这样的人，修这种门，根本不可能是用来藏身的。小门里有一盏幽暗的灯，看起来有些诡异，我不知道通向哪里，有些控制不住的冒凉汗。蒋玉沉站在门口，笑容在暗影里有些阴森，“怎么？不敢？”这一刻他简直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让我发出邀请。我的确想退缩，但事到现在，我已经看到了暗门，只怕他不会轻易放我走。是福不祸，是祸躲不过，就算死也要做个明白鬼，我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慢步走过去。走过一条小小的通道，不过就两三米的距离，然后豁然开朗，这里面十分宽大，比篮球场还要大得多，全部用玻璃隔成了一个个的房间，但是从外面看只看到模糊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蒋玉沉带我走进第一个房间，从消毒柜里拿了两套防护服，把其中一套给了我。我接过衣服，心跳得飞快，隐约预感到了什么，忽然有些胆怯，不想再去看。但蒋玉沉并不打算放过我，他催促着我穿好衣服，帮我戴上面罩，引着我往前走，随意进了一个房间。房间分成了里外两间，外面那间没有人，里面那间有两个人正在忙着，手里拿着试管什么的，房间里还有好多精密的仪器，像是在搞什么研究试验。让我觉得奇怪的是，里面的两个人好像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依旧在专注着自己的事，而我也只能看到他们，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看了几分钟，蒋玉沉往外走，又带我进了另一个房间，布局和之前那个差不多，里面的人和仪器不一样，这次多了一张床，床上还有一个人，那个人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死是活，脸色青紫，骨瘦如柴。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有一个可怕的想法从我脑子里冒出来，但我不敢去深想。照样是看了几分钟，蒋玉沉又带着我去了别的房间，一边走了几个，布局都一样，慢慢的，我悟出了一些事。里面的人是看不到外面有人来的，这些玻璃都是特制的，外面的人可以看到里面，但是里面的人却看不到外面，有点儿像审讯室的那种。玻璃的问题是小，关键是那些人在做的事情……我越往后看越觉得胆寒，甚至眼睛有些花，感觉自己真的来到地狱，面对的是修罗场。直到看到有一个房间里病床上的是醒的，他双手被捆着，不住的用头去撞床沿，表情狰狞，嘴角淌着血，张大着嘴巴在喊什么，他一定喊得很大声，脑门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但隔着玻璃，我什么也听不见。这种无声的挣扎和嘶喊更让人揪心，更让我觉得可怕的是，双手压着他的那两个人面无表情，没有一点波动，好像已经习以为常。我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想扶住点什么，但四周都是冰凉的玻璃。我最终忍不住冲出了房间来到走廊上，用力喘了好几口气才感觉好了一些，蒋玉沉站在我身前，我抬头看着他，怒声问道：“蒋总，你让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蒋玉沉指了指前面的房间，“还想看吗？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刚才那些不过是小儿科。”我咬牙切齿，从心底升出恐惧，“对不起，我没有兴趣，我没有那么变态！”蒋玉沉没有说话，沉默着转身往外走，我快步跟在他身后，只想尽快逃离这里。脱下防护服，浑身轻松了一些，蒋玉沉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走到一个保险柜前面打开，拿出一个文件袋来。“想看吗？”我不知道他搞什么鬼，沉默了一下说道：“蒋总，我刚才说过了，我是为了宋老板这次闯下祸来的，他说，你有办法补救，但需要条件，不如您直接说，要什么条件。我回去以后会向复总提起，只要能做到，一定尽力。”蒋玉沉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把文件袋扔到我面前的桌子上，“看看。”我气得胸口闷疼，这个男人……没有听到我的话吗？我没有动文件袋，抬头看着他说道：“蒋总，我对与复总无关的事，不感兴趣，特别是刚才看到的那些，更不想了解。”蒋玉沉微微冷笑，语气笃定，双手撑住桌子慢慢说道：“我敢保证，你看了之后就不会这么说了。”看来是不看不行了，我气呼呼的抓过文件袋，快速解开上面缠绕的细绳，里面装着的除了一些打印的文件，还有一些病历记录和剪下来的报纸报道。我慢慢有了好奇心，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摆在桌子上，发现那些病历只剩下病情记录这一页，至于患者的姓名和其它的信息都没有，而这些病，似乎都是类似的，都是心脑血管方面的疾病。继续翻下去，看到那些剪报是来自不同的报纸，报道的都是同类信息，上面在无比欣喜的歌功颂德，说的是医学领域新获得了一项重大的研究，论文不日将发表，如果这项研究可以成功，那么，人类的健康问题将会上一个新台阶。我不禁冷笑，牛逼吹得真大，医学研究，一项新药物的发明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需要无数次的试验，花费巨大的心血和财力，即便是这样，也不能保证成功，甚至有的医学工作者一辈子也不见得能研制出一种合格的药品。还人类健康，还新台阶，真是搞笑。我手指一翻，看到另一则消息，瞬间像是被人用棒子狠狠砸在头上，疼痛、眩晕、愤怒、恶心……所有的感觉一齐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