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有蒋玉沉，后有孟九，现在又是老贾，都在围着这个赵丁元打转。这男人手里，除了有省长的名头之外，还有别的什么？我回想了一下那天在桃花源的情景，思来想去，觉得阮小翠是一个避不开的人物，时间还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想出去逛逛，或许……能有什么收获也说不定。回房间穿了大衣，换了鞋，跟周嫂说了一声出去一下，我拎着包走出大门。打上车让车往市里开，我开始想目的地，玉姐那边出了事，我要不过去照个面，显得太薄情了点。给她打了个电话，她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欣慰的样子，说是在场子里，昨天没有回去，让我直接过去。我没有想到她还会在夜场，有点不太想去，不过现在也不能说什么了。一说了地方，司机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姑娘，这大白天的去那里做什么？昨天晚上那倒是十分热闹。”我问怎么个热闹法。司机说，您是没有看到，说实话，在洛城跑车这几年也没有见过这种阵势，好多夜店，大的小的，一夜之间似乎都在出事儿，那些警察都疯了，满街都是警笛大叫的车，据说省厅里还出动了人。我微微诧异，虽然见玉姐说了，但她说的远没有这司机说的这么详细。“后来呢？”我问。司机短促笑了一声，“后来什么？还有什么后来呀，就是警察抓人呐，那些人呐就跟拴在绳儿上的蚂蚱似的，一串接一串，真他娘的有意思。”我没有再说话，司机一路上说得绘声绘色，直到把我送到夜场门口，还嘱咐我没事小心点。到了夜店门口，我忍不住抽了一口气，印象中这里从来没有这么破败过，门前乱七八糟的，还有散落的衣服，上面全是脚印，还有车轮印，无数的烟头，看起来当时的情况真是惨烈。我没有往里走，站在外面给玉姐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她出来接我。玉姐一脸的疲倦，黑眼圈都出来了，嘴唇也有些发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看到她这样儿我都吓了一跳。她随便找了个包间让我进去，点了一支烟说道：“你怎么样？看上去气色也不太好，怎么搞的？”我还没有说话，她轻轻打了自己的脸一下，“瞧我，还能因为什么，对不住啊，我脑子有点短路。”我知道她以为我是为了复玉关的事，笑笑说没关系，我早没事了，气色不好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她吸了口烟，眉头紧锁，我问她是不是特别难办，她点点头，说有点儿。我也没有了下文，去求复玉关，显然不太可能，而且我觉得这事儿和蒋玉沉脱不了干系，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我不能冒然干什么破坏了他的计划。她沉默了一会儿，扶了抚的肩膀，说道：“我去应酬一下，你先坐一会儿，立马回来，不许走啊，中午陪我喝点儿。”我点了点头，她转身出去了。我很少到夜场来，说白了还是觉得这种地方不太好，骨子里还是传统的，太……过分的事儿，打死我也做不出来，玉姐曾经说过，那是我还没有被逼到份儿上，要是到了，脸面算什么，值多少钱，都是不值得一提的东西。玉姐说是一会儿，走了约摸半小时也没有动静，我等得无聊，玩了一会儿手机也没有什么意思，正坐着，忽然听到哪儿“砰”的一声，冒了一下火星，把我吓了一跳。我小心的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音响的电源，应该是烧了，不远处有个酒瓶子，那点残余的酒慢慢流，流到了电源这里。心想着过会儿给玉姐说一声，别再把人伤到，在屋子里转了转，感觉有些闷，想出去透口气，刚想推门，忽然听到玉姐在外面说话。“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我这么多年就这么点家底，你想着一下子都抄了我的？”玉姐的声音听上去很不痛快。对方是个女人，轻轻笑了一声，“阿玉，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我可不是要打劫你，人我又不带走，就是有时候抽不手让她们帮个忙嘛。”玉姐冷哼一声，“说的好听，帮忙，这要是去帮了，还能回得来吗？”“阿玉，你这么说，可就有意思了，”女人说道：“为什么帮了我你的人就回不去了？我又没有绑着她们。还不是因为我开的条件比你的好，你心里也是有数的吧。”这个女人的声音……怎么听上这么熟悉？我还在想着，玉姐又说道：“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咱们俩干的事儿不一样，我就是帮她们找个金主，然后吃喝穷富各凭本事，你那算是什么？相当于把她们当货给卖了，她们拿到的钱，还不如你的多，这种事儿我干不来。”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连笑了几声，这才慢吞吞的说道：“阿玉，我今天来不是和你讨论怎么做生意的，而是想帮你，看在同乡的份儿上，看在我们俩一起出来混的份上。你好好想想吧，想好了给我打电话。”玉姐没有再说话，然后一阵脚步声慢慢远去，我透过推开的一条小缝，门口正对着一个拐口，玉姐站在不远处，靠着墙抽烟，刚才的那个女人身影从拐口处一闪。我心头跳得厉害，看到女人的身影也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那个女人，就是桃花源的老板娘，阮小翠。我早觉得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现在听她和玉姐的对话，虽然不知道她们指的到底是什么，但我隐约感觉到，自己想的是对的。阮小翠，桃花源，赵丁元，他们做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玉姐扔了烟头往这边走过来，我急忙退到沙发上坐下，她推门进来，冲我笑了笑，“有点事儿耽误了，等着急了吧？”我摇头说没事，问她事情解决了没有。她勉强一笑，叹口气说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开始吃这行饭的时候就预想到了，没有那么容易的事儿，带着一群女人在男人堆里打滚，还得尽量保证她们全须全尾，一天天的哟……算啦，不说了，这一晚上真够累的。走吧，咱们逛街去，中午去红酒会馆，好好喝一顿。”我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说她要是累就别去了，送她回去睡觉。她短促笑了几声，“我这会儿哪睡得着，走吧，没事，你还不相信你玉姐？天塌了有武大郎顶着呢。”我被她逗乐了，只好陪着她出了门。“哎，对了，上次说好的，欠你的世贸名牌儿，还算数呢，随便挑。给你赔礼再加上新年。”玉姐站在世贸广场门口，豪气的说道。“行，”我点了点头，大声说道：“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今天豁出去啦！”玉姐气得一拍我，“你这个妮子，豁出去的应该是我吧。”我们俩又说又笑往前走，摆出大杀四方的气势，其实谁心里都知道，还有更多的事儿在未知的前面等着我们。血拼，这个词儿只有在花了大把的钱之后，才能深刻体会到它的含义。逛了大半的店，买了数不清多少东西之后，我和玉姐坐在红酒会馆的包间里都不想动弹了。几杯酒下肚，她揉散了头发，眼神迷离的说道：“你说我是不是老了？”这样颓废失去斗志的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很少在她面前动心眼，但这次趁着酒精的作用，我想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