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染原本是计划暂时搬到私人公寓去住的,想了想,若是她搬走了,说不定米莉一直担心她,便答应了下来。
双方挂断电话。
米莉握着手机沉思,越想越不对劲,墨染的人生履历一目了然,很平凡的经历,除了幼时家庭破裂,十七岁时养母去世,没有别的起伏。
那到底是什么事让她讳莫如深?
她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最后,她突然反应过来,两个女儿的话截然相反!
那她该相信谁?
比较两个女儿的表现和解释,似乎墨染说谎的可能性大一些,毕竟墨染自己不告诉她实话,还不让她问心悦,看起来,墨染说的那件最不能容忍的事是托辞。
米莉本能不愿意怀疑亲生女儿。
随后,她又本能不愿意怀疑自小养到大的养女。
米莉头都炸了,彻底陷入迷乱中!
这时候的她,根本想不到君墨染到底吃过什么苦头,才让她痛到提都不愿意提。
没有经历过,自然也就不相信那种痛,能有多深。
有些事,不是不能说出,而是说一次,相当于剜掉的肿瘤重新长了出来,不仅要经历一次剜肉的痛,还要忍受可能失去生命的恐惧。
人有趋吉避凶的本能,连命都要没有了,不如彻底把一些真相掩埋。
……
一双手搭在米莉的肩上。
米莉回头,叹了声气,靠在君建国怀里,眼角红红的。
“我跟墨墨说好了,晚上她回家吃饭。”
“那今晚心悦就不能回家了。我一会儿给苏广发打电话,让他接走心悦。”
“只能这样了,你话要说的软和点,别让苏广发夫妻俩以为是我们赶心悦回去,给我们心悦气受。”米莉眼角更红,惭愧他们最终放弃了养女,让养女给亲生女儿让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要有取有舍。
好在苏心悦以后还会嫁回君家,米莉的愧疚就少了些,而且墨染总归会出嫁,待在她身边的日子越来越少。
“这我还能不懂?你放心。好了好了,别伤心了,不过是两个孩子打架。你大惊小怪,反而把事态升级,小事成了大事。有我们在,孩子们不敢一直置气的。”君建国又是安慰,又是轻责。
他们是长辈,有他们镇着,慢慢调解,时间久了,孩子们自然能处出感情。兄妹之间,血缘情分在,有多大的嫌隙都能抹平。
米莉羞愧,细细一想,这件事的确是她没有处理好。
当下,君建国就给苏广发打电话,苏广发受宠若惊。
“苏家兄弟,上回你来我们家里,也知道了心悦和君慕正在谈朋友。我就不绕弯子,他们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心悦住在君家,家里家外的人难免说闲话。我想请你先把心悦接回去住一段时间,避开外面的闲言碎语,于心悦的名声也好听些。”
苏心悦和君慕以前是假的亲兄妹,直到两年前君墨染回到君家,两人的身世才浮出水面。
两年的时间,两个孩子就发展成如胶似漆的情侣,传出去,的确不怎么好听。
苏心悦是女儿家,名声对她更重要一些。
苏广发自然是满口答应。
双方意见达成一致。
米莉见君建国挂了电话,这才细细地把君墨染主动打给她的事说了一遍,隐去了君墨染不愿透露的事。
“这么说,两个孩子各有说法,其中一个必定撒谎了?”君建国皱眉。
米莉点头,神色也有些凝重。
这个慌,不是无伤大雅的小谎言,更不是善意的谎言,而是足以导致他们这两个做父母的,对其中一个女儿失去信任的谎言。
颇有些争锋相对,你死我活的火药味儿。
已经不是普通的矛盾了。
夫妻俩意识到这一点,心情格外沉重。
君建国说:“我不相信墨墨会冤枉心悦在马上动手脚,害她摔马。墨墨回到家里两年,除了为人比较安静,性子比较淡然外,她的品性没有任何问题。就连霍展擎恶意中伤,她直到现在都没有刻意报复。她这样冷淡的性子,会出手打心悦,必定是忍无可忍。”
“你的意思是,心悦耍了心机?”米莉一下子懵了。
君建国却是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说是这样说,可事实上,他已经做出把苏心悦送回苏家的决定了。
米莉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心中微微一颤。
夫妻俩都沉默了下来。
……
君慕空出一天时间,本是教君墨染骑马的,上午不欢而散,下午的时间他也没去上班,而是留在家里陪苏心悦,温柔小意地安慰她。
君慕对君墨染说出希望她从没回过君家的重话,后来也后悔了。
但苏心悦不停地自责,不断地要向君墨染道歉,并且一直惶恐与君墨染关系破裂,导致君家不安稳,把这些罪责全部揽到她自己身上,对比之下,君墨染无理找茬打人的形象越来越可恶。
君慕就冷笑着说:“别说了!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道歉?我会让她来跟你道歉的。爸妈惯着她,把她当做祖宗一样小心翼翼伺候,她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苏心悦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正要装模作样劝阻一番,却接到了苏广发的电话。
她一边将冰袋捂在被打的那半边脸上,一边走到阳台上。
苏心悦背对着卧室里的男人,看着远处壮阔的山,心旷神怡,嫌弃的口吻破坏了这副波澜壮阔的美景。
“不是说没事儿别给我打电话么?君家什么都有,我在君家好得很!”
苏广发唯唯诺诺,把君建国的话重复了一遍,没说是君建国说的,只说是为她名声着想。
苏心悦越听越不对劲,吸了口凉气问道:“你怎么冷不丁的说这些话?是不是有人让你说的?是我爸爸,还是我妈妈?”
时间赶得太巧了!
她难免不把这事跟上午的事联系起来。
苏广发听她自然地叫君建国爸爸,而说了这么多话,一声爸爸也没叫过他,心中存了怨气,还有苦涩。
“是君先生说的。”
就这六个字,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了苏心悦一身,泼了个透心凉。
她浑身冰冷,惊慌失措:“你骗我!我爸爸怎么会赶我走!”
她后悔了,太着急看君墨染绝望,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