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平川一恢复精神,就离开了城主府。
他前脚刚出门,后脚就从书房里绕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一身白袍,年逾四十,但身材挺阔,粗眉横目,长着一张气场十足的凶恶相,若是细看,会发现他与本怖有三分相像。
医生见到他,忙一鞠躬:“信使大人。”
被称为信使的中年人盯着湛平川远去的背影,眼神阴森,缓声问道:“他没什么异常吧。”
“当然没有,他虽然有神迹,但怎么能跟四位城主的神迹相比。”医生扯出一个不屑一顾的笑容。
信使掀起紫红的嘴唇,阴恻恻道:“好,就让他作为最锋利的刀,杀尽黑灯会的叛贼,为我困在洛拉西提冰原的兄弟报仇。”
医生的笑容更深了:“元老他真是料事如神,黑灯会果然来尤托皮亚了。”
“元老说,怪就怪他们太慈悲,来劫狱还要带着尤托皮亚人走,这一步失误就暴露了他们跟尤托皮亚人有勾连,再加上那个植物系s级在他们手里,乌里尔的东西虽然被销毁,但保不准他曾经和弟弟提过。”信使冷笑。
“有四位城主在,这下他们要葬身在尤托皮亚了。”
“好了,你继续盯着这个神迹,尽量满足他的要求,让他把黑灯会一个个都挖出来。”
信使说罢,转回身,径直去了书房。
只见他站在书房的墙柜边,抬起手掌,对着红丝楠木的书架用力一拍,只听咔吧一声,书架赫然弹开,露出一条灯火通明的甬道。
信使迈步进了甬道。
大约走了三百多米,前面出现一排台阶,他沿着台阶向上,在一扇石门前识别了面部特征,石门徐徐张开,连接着的,居然是古神殿的内堂。
信使迈步走入内堂,周遭光线昏暗,寂寥无声。
今天是休沐期,古神殿里没有坦布人来祭拜,信使停下脚步,望向那个巨大神明雕像前的四位城主。
那是一滩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恶心且恐怖的人肉,只见它肥厚的身体上支出四颗脑袋,这四颗脑袋朝向四个方向,如插花一样插在浑圆崎岖的胸腔上。
为了让四颗脑袋有足够的活动空间,它把四只脖子抻得极长,颈骨早已扭曲变形,脖颈那层皮肤也撕出道道惨白的生长痕。
在这具躯体上,一共有四条健康的手臂,六条健康的腿,剩余的手臂和腿,则以发育不良的形状支棱在肥厚的身体上。
而那具明显是由四个人捏在一起的身体,在某些连接处并没长出健康的皮肤,那里薄而粗糙,隔着皮能看到下面咕啾咕啾涌动的粗大血管。
就在他们身体不远处,躺着一具刚刚死去的尸体,看穿着,是佣兵军团中的一员。
除此之外,内堂的木雕圆柱旁还靠着一个人,这个人正紧闭着眼,昏迷不醒。
他穿着反坦布组织的廉价布衫,在布衫的左肩用彩色布料缝了一株盛放的玫瑰。
只见四位城主的身躯抖动着,空气里弥漫起异能信息素的味道,一团黑色的沙粒状物质从死尸的大脑流向反坦布组织成员,并顺利的从他的口鼻没入身体。
不多时,黑色物质全部流入那人体内。
与此同时,那人四肢上套着的红色光圈缓缓消失。
做完这件事,四位城主通体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一道暗红的疤出现在他们相连的位置,险些切断涌动的血管。
见到信使前来,那具肥厚的身体开始转动,它的每一个脑袋都要冲信使发出一句问候——
“本忧大人。”
“是不是元老找我们有事?”
“是找我的吧。”
“才不是找你的。”
四个脑袋一人说了一句话,它们声线相同,但性格却不同,嗓音挤在一起,诡异又尖利。
本忧十指交叠,拇指外翻,朝他们摆出那个象征着神明的手势。
只见四位城主的几只胳膊批了扑棱地绞在一起,它们谁都想抓一只手跟自己做手势,但又嫌弃没有发育好的四只,于是撕扯了半天也没能做出一个完整的手势。
本忧已经见怪不怪,完全不会笑出声,他板着那张充满戾气的脸,沉声道:“元老说新的时代即将到来,要你们做好准备。”
“真的吗?”
“太好了,终于要到这一天了。”
“请元老放心。”
“我们终于可以亲眼见到神明了。”
他们话音刚落,就见那个昏迷的人动了动手指,似有醒来的迹象。
很快从外面进来了两个人,将那人拖了出去,至于那具死去的尸体,则被四位城主一拍开关,沿着排泄废物的管道扔向垃圾城。
几百米的高度砸下去,保准摔得粉身碎骨,而那些饥肠辘辘的尤托皮亚人,说不定还会捡几块碎肉回家煮着吃。
湛平川离开城主府,眼皮一抬,扫了眼路灯旁漆黑的监控摄像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他朝摄像头定定看了两秒,懒散一笑,收回目光。
“给我一份昨天参加骆驼市场的所有sssvip名单。”他拿起手机,不啰嗦不废话,向手底下的队员命令道。
很快,他就收到一份详细的名单列表。
湛平川找了家咖啡店,点了杯焦糖拿铁,然后他没个正经地倚在沙发里,一边翻看名单一边给拿铁加糖。
整整加了七颗方糖,他才端起瓷杯,灌了一口。
噗——
湛平川把这口齁嗓子的玩意儿喷了个彻底。
他拧着眉,盯着手里的咖啡。
不对啊,他明明是高糖高油爱好者,平时喝咖啡都要加致死量方糖的,怎么今天他觉得这玩意儿这么难喝?
湛平川不信邪的又尝了一口,然后果断倒入垃圾桶,换了一杯鲜榨宝石梨汁。
他喝着清香淡甜的果汁,心疼地揣起揣起工资卡,忍不住吐槽:“你们这果汁喝了能飞?一杯敢卖一百八十七?”
服务生特意举起宝石梨核给他展示:“联邦进口,高端水果,产量稀少,就是这个价。”
湛平川自嘲:“原来我一天工资就能买九个果子。”
服务生纠正:“是45个,咱们做一杯果汁只用半个果子,剩下的都是糖浆和水。”
湛平川:“”
他一笑,磨着后槽牙,端着这杯金贵的果汁回座位,并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换份能让他宝石梨不限量的工作。
他把果汁放在一边,继续翻看眼前的名单。
昨天一共有两个人叫了那个f级omega。
鱼饵喊他‘兰’,植物系s级喊的是‘白法老’。
白法老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是人名,倒像是绰号。
那么兰呢?
湛平川眼神渐渐变得幽深,笔尖在lansi这个名字下重重地划了一笔。
幸亏sssvip稀少,名字里带lan的,还真没有第二个。
湛平川把笔一放,捞起手机:“sssvip里那个叫lansi的,给我查查他的底细,哦,照片发我一份。”
交代完,湛平川抵着椅背,一口一口,小心翼翼的将果汁喝了。
等了大约三个小时,他得到了一份初步资料。
“lansi是塔斯曼人,今年18岁,这次是他第一次参加骆驼市场,目前下榻在罗布酒店,昨天他一口气支付了三百万,成为了骆驼市场的sssvip,同时他还向老板要求了特殊服务。”
“特殊服务?”湛平川挑眉,不紧不慢的将右腿搭上左膝。
“对,他跟经理说要s级alpha,长相好,腹肌硬,腿够长,嘴能说,脑回路清奇的。”
湛平川闻言嗤笑,越发觉得这个lansi有意思。
“脑回路清奇的s级,上哪儿给他找去?”
“是啊,不过他出价一百万陪他玩一周,经理正努力给他找呢,实不相瞒,这个价格,恐怕连佣兵军团的坦布人都扛不住。”
“我靠,一百万,一周?”
黑色皮鞋晃点着地面,湛平川重复了一遍关键词。
给的是他工资的三倍,他这边刚说想换个有钱途的工作,工作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他一定得维护上帝城和平,找出潜藏的乱党吗?
能不能直接把脸扔了,从此过上天天吃宝石梨的日子?
“您笑什么?”
“没什么。”湛平川缓缓抬起眼,他将名单卷成棒,在膝盖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然后霍然起身,语气凉飕飕道:“带几个人跟我走,应聘玩物。”
“啊?”
兰斯今天没有出门。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他背上的淤伤已经完全好了,此刻他正躺在酒店的床上,享受精油按摩。
油润的玫瑰精油被按摩师的手掌搓热,然后两重一轻地按压在兰斯肩背。
淡粉色的精油很快就被皮肤吸收,紧绷的肩胛骨也被反复揉捏放松。
兰斯阖着眼,闭目养神,后背白皙的皮肤像铺了一层绸缎,光滑莹亮。
“您觉得怎么样?”按摩师轻声问。
“再擦一擦后颈。”
“可是会擦到您的腺体。”
“你是omega,有什么可顾虑的。”兰斯眼皮微抬,扫了眼如兔子般胆小的尤托皮亚按摩师。
“是。”按摩师老老实实帮他把脖子上也涂了精油,又为他敲了敲小腿,这才提起东西离开。
兰斯见他走了,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忍着身上精油的油腻,将衬衫穿上,仔仔细细扣好。
等了大约一节课的功夫,门口传来敲门声。
兰斯神情微动,目光睇向房门:“谁?”
“呃兰总,您上次让我帮您找的s级alpha,我好像找到了,您要不要验验货?”
兰斯微不可见的一笑:“可以,进来吧。”
他并没有起身去开门,因为他知道,不消多久,门自然就会开了。
果然,就听门锁发出一声脆响,锁舌掉落在地,大门弹开,一个颀长挺阔的身影大跨步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带动屋内空气流动,兰斯眼前的发丝一抖,与睫毛撞在一起。
湛平川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玫瑰精油味道,这味道香得刺鼻,完美地盖住了任何信息素气息。
他忍不住笑了。
看来这位塔斯曼的小鱼不仅有钱,脑子还很好用。
“欲盖弥彰啊。”
皮鞋踩着地毯走了过去,佣兵军团的制服撞开无孔不入的精油香气,强劲澎湃的龙胆信息素将可怕的压迫感带到兰斯面前。
兰斯瞬间就心悸难耐,双腿轻抖,鬓角渗出薄汗。
s级的压迫性信息素,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尤其这信息素还来自与他匹配度百分之百的湛平川。
兰斯的喘息很快就急促起来,他的目光从黑亮的皮鞋尖一路向上,掠过笔直修长的双腿,再到精悍有力的腰腹,最后落在湛平川脸上。
他紧咬牙关,忍着不适,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你说什么?”
“这么浓的精油味儿,是怕被认出兰花香吗?看来你知道我今天要来啊。”湛平川稍微偏头,面上带笑,就像不知道自己的压迫信息素对兰斯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乏了叫个按摩,是很了不得的事吗?你们佣兵军团连这个都要管?”
“啧,按摩。”湛平川审视着兰斯的表情,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紧张和不自在。
然而没有,兰斯的眼睛像被水洗过一般,清澈湿润,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
如果不是记得那个声音,湛平川都要以为自己冤枉好人了。
“你是来服务我的,还是来审问我的?”兰斯单手撑着桌沿,指节压得发白,明明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气势却丝毫不减。
“这不是让你验验货么,不然f级怎么分得出s级。”湛平川漫不经心说着,却并未将压迫信息素收起来,反而得寸进尺的将手向兰斯后颈探去。
兰斯余光一扫,刚想躲开,却被湛平川牢牢扣住后颈。
“别动哈,怕不小心伤了你。”
低沉的一声警告,制止了兰斯的全部动作。
门外的佣兵军团头戴面具,严阵以待,一旦兰斯有丝毫不配合,他们就会立即冲上来将人抓捕。
湛平川扣着白皙汗湿的脖颈,拇指指腹沿着颈椎一寸寸抚过,最后手指停住。
“有alpha了还叫服务啊兰总,不怕被你老公知道?”湛平川佯装打趣,眼神却锋利地盯着兰斯。
一样是f级,一样被alpha标记过。
哪有那么巧,偏偏只有脸对不上。
“偷情啊,当然不能让老公知道。”兰斯嗓音微微上挑,带着些故意的勾引,可惜在压迫信息素的作用下,他的尾音都是颤的。
“怎么,你老公满足不了你?这么虚?”湛平川挑眉。
兰斯看着湛平川:“他倒是不虚,只不过是个傻逼。”
湛平川高高挑眉,他头一次见这么明目张胆的omega,绿帽子都给人戴上了,还要骂人傻逼。
那哥们儿可真够窝囊的。
“你说,你能每天做一次按摩,藏住自己的信息素吗?”湛平川说着,中指与无名指贴着兰斯的腺体用力一夹。
“啊!”兰斯猛然一抖,失声惊呼,然后膝盖一软,跌向湛平川。
与此同时,他借着扑上去的动作,两指一滑,巧妙的将一个小型窃听器塞进了湛平川衣兜里。
受了刺激的腺体顺利吐出一点信息素,湛平川借耍流氓的架势凑近,却还是免不了被玫瑰香气干扰。
这条塔斯曼的小鱼真是狡猾,精油涂得满脖子都是,也不怕蹭脏衣服。
等等衣服!
昨天他将那个人掼在墙上,用的力气不小,那墙那么硬,这么撞上去,少不了青紫,那个人后背一定有伤。
湛平川势在必得的一笑。
伤可没办法用精油隐藏,他倒要看看,这漂亮小o还有什么借口!
于是湛平川左手盖住兰斯的腰,用力往怀里用力一按,让他牢牢贴着自己的腹肌,无处逃脱。
兰斯只是眼皮颤了一下,却并不挣扎,乖巧的被他箍在怀里。
湛平川右手攥住兰斯的衬衫衣领,掌心红光流动,只听刺啦一声,雪白的衬衫被划出一道豁口,向两边敞开。
他定睛一看,霎时愣住了。
只见白皙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莹亮的光泽,漂亮的肩胛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这张背完美的好似一片温玉,哪有半点伤痕。
兰斯眼睛狭起,精光一闪而过。
小傻逼,还想找他的纰漏,要不是做了万全准备,他怎么可能等在这里。
兰斯等湛平川看够了,才配合地变了脸色,羞愤道:“你你干什么!”